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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作为新人发行人的韩寒先生也搞不定,随笔所描

浏览次数:178 时间:2019-10-02

    
    
    韩寒在各种采访里都谈到小时候一次看录像带的经历,有一个晚上他连续看了4部电影,分别是《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生死时速》《侏罗纪公园》。这直接摧毁了他当导演的梦想,直到后来他看了更多的烂片,才重新找到了自信。这个段子告诉我们一件事,那就是韩寒的观影口味,这意味着,在文艺和商业的天平上 ,韩寒的电影会往商业这边倾斜,少一个苦逼的文艺片导演,多一个牛逼的商业片导演,不错。不过电影出来之后我发现,事情尴尬了。韩寒仍然想要在有趣的基础上表达点什么,想要在商业成功的基础上弄出点情怀,用金镶玉老师的话讲:老娘钱也要,人也要。这就不太容易了,金镶玉老师搞不定,很多知名导演搞不定,作为新人导演的韩寒也搞不定。

      韩寒的《后会无期》如期的在大屏幕上上映了,我也和我的几个朋友如期的去赴了韩少的这部标榜着喜剧,爱情,冒险的电影处女作。
    电影本身讲述的是三个好朋友的故事,江汉老师分配到内陆支教,两个好朋友送他的的旅程的故事,穿插了旅店的佛跳墙,旅途中的盗车贼等的故事。剧情的本身没有太大的波折和起伏。
    读书的时候,课本中有篇名文叫《雷雨》,当时老师教育我们说,文章要有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要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情节的扭转升华,这样才称得上是一篇引人入胜的好文章。而卖座的电影剧本亦然,扣人心弦的冲突,紧致连贯的情节让然欲罢不能,愈发有想继续往下看的冲动。
    但韩寒的电影就如同韩寒写的小说一样,小说所描述的情节故事并不是很精彩,但到处充斥着韩式幽默,或者说是八零后特有的幽默,他用一个个小片段撑起了整部电影。一些独具匠心的小构思,一些让人小的细节让人忍俊不禁,乃至翩若惊鸿。而这恰恰是被八零后的所独有的笑点。
    韩导也很聪明的把电影的度把握在了八零后九零初的阶段,所以我在影片中看到了冯绍峰、陈柏霖、钟汉良、王珞丹、袁泉、陈乔恩等很受这个年龄段大家喜欢的演员。而我细细的观察,周边的一些年纪小的朋友,在电影描述一个大家可能习以为常的笑点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的说,这个有什么好笑的好像不是很懂。
   整部电影的基调萧条的八零后寻找自己梦的世界,但在韩寒的笔下或者说是他的世界观里,这样子的萧条是乐观的,引用电影里浩汉的话来说乐观就是明明一事无成,却还在那里傻笑。这其实也算韩少的一种高傲的自嘲吧。
说好的爱情,其实是爱情的骗子。说好的冒险,其实是冒险的阴谋家。
很多人说韩寒是个段子手,确实,剧中经典的台词一句接着一句,冯绍峰举着香烟对钟汉良的亡妻鞠躬的桥段也被认为是向香港喜剧致敬的表现。
韩寒这部电影表现出来的中国式青年的沧桑正或许是现在人们所正在经历的一段真实,而另一位“文坛巨匠”郭敬明所描绘的纸醉金迷,浮夸媚世的情节,却又是大部分眼中的幻想。
 剧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鲜明的特点和缺点,当袁泉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冯绍峰的时候,我才咂摸出一点所谓的爱情的味道,但冯绍峰什么也没说转头就离开的时候,我也估摸着明白了他一直在反复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的意思。当你混的不咋地的时候,你不会在你向往的爱情上有太多的想法。这其实也是当下八零后们的想法,只不过他们有些有剧中人物所没有的爹妈支持。
韩寒擅长写杂文,这部电影也像他的文章一样,杂乱,无序。你会看到冯绍峰去搬一棵五六个壮汉才搬得动的大树,也会在荒无人烟的炎热的公路上出现一只被叫野狗的阿拉加斯犬。我本身认为这不是导演可以安排的情节,这便是韩寒本身的意识形态的体现。
出电影院的时候,又有一大波人涌了进去,就如同我进去的时候涌出来的人群,屏幕上还未放完朴树的《平凡之路》。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一个与我擦肩的男孩子对着他身边的女孩子说,就这水平他也可以去拍电影了。
我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嘿,后会无期。

    韩寒把自己的电影定义为公路片,这个噱头听着小清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逍遥骑士》或是《邦妮与克莱德》什么的。不过也有人认为,韩寒的电影除了故事发生在路上之外,跟公路片没什么关系。公路片作为准类型片,是有其标准的。百度百科上说,公路片的标准故事模式多半是讲述主角在经历生活上的挫折后,选择自我放逐的生活方式,之后在一连串的事件后,慢慢地开始学会成长和改变。按照这个路数套,在《后会无期》里,基本上没见到韩寒的主人公们经历什么生活上的挫折;他们也谈不上自我放逐,整件事不过就是冯绍峰送陈柏霖上班,然后路上遇到点人和事;而最终似乎也没学会成长和改变。换句话说,他们经历了一段没什么意义的旅途。

    当然,是不是公路片其实无所谓,给艺术作品下定义这种事也挺恶心的。《死亡诗社》里的基廷老师,给学生上第一节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教材里给诗歌下定义的前言撕个粉碎。电影也不必一定要有什么意义,用郭德纲的话讲,观众不需要几个说相声的来教育,花钱买票图的就是一乐。如果按郭老师的标准,韩寒肯定是超额完成任务了,整部影片段子不断,而且都是原创的,绝对的诚意之作。

    但问题是,按照这个标准,郭敬明的电影也是诚意之作。以德云社的标准来评价韩寒的电影,那是脑残粉干的事儿。框框可以没有,但评价标准还是要有的,就像作家冯唐说的,文学是有一条金线的,它区分了好文学和坏文学,我觉得电影也有这样的金线。起码对于韩寒来说,我们还是希望他在水准以上的,对小四我们倒没这么高要求。按照我对韩寒的期待,这电影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按理说,作家出身的韩寒,在电影所有环节的操作上,剧本应该是最强的。但这个剧本,说狠一点,跟《乡村爱情》差不多,只有一堆堆的段子,可能还不如乡村爱情,因为人物没人家的鲜活。这部片子的剧情基本都是靠对话推动的,有时甚至比较牵强,都无暇考虑逻辑问题。比如说王珞丹那段“仙人跳”情节,即使真的是警察敲门,没有现场你怕什么?而且后来都把窗户踹开让王珞丹走了,俩男主角还跑个屁?跑就跑吧,为什么还把王珞丹带上车,最后把弟兄弄丢了,还不回去找。这一连串行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韩寒为了王珞丹扮演角色的后续演出,完全不管不顾了。这样的本子,在赵本山的小品里也是不过关的。

    但也得承认,基于这么一部不合理的剧本,呈现出来的电影并非一无是处。段子就不必说了,这部影片在影像和音乐上,的确可圈可点。就这部电影而言,导演韩寒战胜了作家韩寒。

    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有主客观的原因,客观原因就是,韩寒作为一个初学乍练的外行,一身的江湖功夫,甚至连功夫都没有,哪怕是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比他经验丰富。但丰富的经验也带来了条条框框,所以没经验是缺点也是优势,优势就是没有概念,没有框架,天马行空,影片结尾那硕大的火箭残骸,是神来之笔。

    要说主观的原因,倒是和他的好基友郭敬明一样,这两位新人导演有其他新人所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对电影绝对的掌控。他们的名声让他们避开了新导演面临的各种潜规则,没有捉襟见肘的资金,没有投资人安排的女友,没有指手画脚的戏霸。虽然他们表现出了集思广益的谦虚,但最终,一位负责人这么形容郭敬明,“永远可以商量,但永远不会妥协”。而参与《后会无期》制作的影评人魏君子则说:大家讨论的越多,韩寒“独立思考”的真面目也就逐渐显露。

    对电影没什么经验主义,又大权在握,玩出花样来就不难理解了。影片给我印象最深的部分,是韩寒对音乐的使用。朴树那首原创歌曲并没有在电影中出现,出现在电影里的,都是舶来品,基本每段故事都有一首歌,风格迥异,毫无章法。最神的一段音乐,来自马浩汉与刘莺莺分手之后,韩寒居然使用的是《西游记》女儿国里的插曲“女儿情”我当时就傻掉了,真好听,好听到你根本不在乎这首歌放在这里合不合适。这感觉前一阵子也经历过一回,那是看《窃听风云3》,几位主角可能是嗑药了,突然就唱起来了,唱的是仙杜拉的《共你痴痴爱在》,我这种粤语歌迷,当时就穿越了。这种肆无忌惮的音乐运用,形成了一种错位的美,很险,或成经典,或成笑柄。

    影片结束之后,很多观众都没走,憋着尿等着听朴树的《平凡之路》,可惜歌曲拯救不了这部电影,它依然难掩苍白和空洞,就像有网友说的,韩老师还是开赛车吧,拍电影和郭老师水平真不相上下。两位老师不相上下的不仅仅是拍电影的水平,还有运作电影的能力。这次不是批评,他们营销电影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朴树那首《平凡之路》在电影之前就放出来了,沉寂十年的朴树啊,你没理由不听听他唱了些什么。还有邓紫棋的那首同名歌曲《后会无期》,韩寒基本上把新老乐迷一网打尽了。

    他自己的粉丝也没放过,韩寒不失时机地推出了一本新书《告白与告别》。我原以为是一本回忆录,对自己人生做阶段性总结,因为这名字太像遗书了。结果这根本不是一部回忆录,这是一部“纪录片”。前半本是韩寒自己讲述这部电影从酝酿到拍摄完成的过程,内容我在各路杂志访谈中基本都已经知道了。后半本则是除了韩寒之外的影片主创人员的命题作文,基本上都是“歌德体”。

    很多电影都会套拍一部纪录片,记录电影的创作过程。这样的纪录片一般不会单独发行,而会搭配电影DVD一起发行。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杰克逊的纪录片《就是这样》因为杰克逊的辞世,它被作为独立电影发行了。韩寒独辟蹊径,把自己电影的纪录片以自己最擅长的文字形式零售了。韩寒的这部电影,从营销的角度讲,已经做到了利益的最大化。

    关于这本书,在我看来更像是在朋友圈的发言,去阅读这本书的人,基本上都是喜欢韩寒的人。所以在这本写给自己人看的书里,韩寒倾诉了一下自己的痛苦:“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除了至亲,没有人在乎你的痛苦。你能让大家高兴就行了,或者无感地存在也是个好方式。但你如果太在意自己的痛苦,或者太想让他人在意你的痛苦,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忽略的痛苦,甚至是表演痛苦的痛苦。”

    无论电影最终的评价如何,对于韩寒来讲却已经成功了。这部电影拓展了他的创作空间,为他提供了独立自主人生的经济支撑,同时,也成了他逃避一段时间以来现实挫折的避风港。而无论韩寒作为导演是不是合格,作为一个表达者,他是令人敬佩的,甚至是令人羡慕的,因为他活得无比真实。人们总爱把韩寒和郭敬明相比,觉得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其实相似的只是他们的工作,从性格上来讲,他们可以说是南辕北辙。郭敬明做任何事情的目的性都非常强,他所有的表达都是要达成某种目的。相比之下,韩寒的选择都不算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只不过大多数事情都被他靠天赋摆平了。当然也有摆不平的,比如方舟子。

    要说跟韩寒比较相似的人,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罗永浩。一样的放弃学业,一样的跨界创业,一样的网络大V,还有一样的对手方舟子。在中国,活得这么彪悍的人不多,你要让我再找一个的话,我就只能说孙悟空了。这二位目前都大无畏地进入了全新的领域,相比于韩寒拍电影的差强人意,罗永浩做手机基本处于玩砸了的边缘。国人愿意以成败论英雄,从结果上看,他们的转型都不算成功,但你要是看过程,你只有羡慕的份儿。无论是罗永浩还是韩寒,他们的言行往往是出于兴趣和激情,而不是理智和责任。不是说他们不负责任,而是说责任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部分。而如果我们把理智当做功利的词语,他们的不理智实际上帮助他们摆脱了平凡之路。

    和郭敬明或是雷军这样的商业奇才不同,韩寒和罗永浩进入电影和手机领域,首先完全是出于兴趣,甚至他们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出于兴趣。然后,他们又对自己的产品寄予了更高的价值诉求,所谓情怀。韩寒的电影结束时,字幕醒目地打出了“吸烟有害健康”、“骑摩托车请正确佩戴头盔”的字样,这让他的电影从别样的角度体现了人文关怀。当然,对于那些讨厌他们的人,情怀被当做了笑话。对罗永浩的锤子手机,反对者们把罗永浩标榜的“情怀”、“匠人精神”化作手中的大棒,返回头来围殴罗永浩。无疑,韩寒的电影也必将遭遇一群对人不对事的敌人。事修而谤兴,这原是中国人最擅长的。对此,罗永浩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人就喜欢这样,拼命打击行业里的新人,往死里打,尤其还是一个这么不懂低调的新人。那些非议的声音没什么,我说过,不被嘲笑的愿望是不值得去实现的。”

    有人说,拍电影是一种逃避,在现实中受了挫折,就躲到电影里。的确,这几年韩寒并不顺利,杂志的夭折,方舟子的纠缠让他开始远离舆论。不过韩寒并不认为这是逃避,他认为这是抵抗。“我以前不抵抗,我会说某件事,但现在是我抵抗了,我说都不说它了。”鲁迅说,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不过像罗永浩跟韩寒这号人,逃不了。身体逃得掉,他们的心也逃不掉,遇到违心事,他们还会呛声。就像《有话好好说》里的姜文,他也知道不该剁刘得龙的手,但是劝了自己多少回多少天,劝不住。

    我并不看好罗永浩的手机,也不太欣赏韩寒的电影,但我对这两个人仍然心怀敬佩。把人和事儿分开,我还拎得清。在我们这儿,像罗永浩或是韩寒这样的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他们体现了更理想的生存状态,独立,自由,对自己负责。我不知道人们是否在他们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希望,以至于当他们未能如我们所愿的时候便恼羞成怒了。罗永浩不自量力地进军手机领域,韩寒的所谓“韩三篇”露了自己学养不足的怯。但这又如何,他们真实而复杂的人生,不必为安在他们身上的简单标签负责。而当人们执著于此的时候,那份愤怒显得荒唐可笑。

    这让我想起了学者朱大可对马尔克斯的控诉,他认为马尔克斯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一面自称百年孤独,一面拥抱卡斯特罗,一面控诉资本主义,一面到美国去看病。问题是这些其实并不矛盾,而且更能展示马尔克斯真实的一面。或者说,分裂的不是马尔克斯,而是朱大可,因为马尔克斯未能如朱大可设想的那样完美,朱先生不免就痛心疾首了。我比较赞同学者刘波的话:“和朱大可先生的认识相反,‘说谎’的不是马尔克斯,而是那些浮在现实之上的标签、名号与皮相,当你用这些标签来思考他人时,谎言就接踵而生。”

    这世界最讨厌的,就是标准化和千篇一律,要求每个人按照某种标准过生活,就是在扼杀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所谓道德,不是用来要求他人的,而是用来约束自己的。在电影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个过于紧张的记者把韩寒当成了郭敬明,提了《小时代》和《后会无期》的票房竞争,韩寒并没有纠正她的错误,而是将错就错地回答:“对于韩寒的《后会无期》在我的电影上映一周后公映,我觉得这个市场肯定有越多不同的类型,这是非常好的,我们充分地欢迎竞争,希望大家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郭敬明曾说:“虽然我是新导演,但毕竟我是郭敬明。”可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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